母亲、爱人、骗子、窃贼……DP 佩德罗·卡蒂罗谈 BBC 犯罪题材剧《琼》
经济衰退导致失业率上升，卡纳比街（译者注：伦敦一条以时尚服装出名的街道）充满生气，夜总会人头攒动，人们大胆通过时尚来表达自我，罢工和动乱频发，政治动荡不断……这就是20世纪80年代的伦敦。
这正是 CW 迷你剧《琼》（Joan）的故事背景。这部六集的英国剧带领观众穿越时空，重温一位身无分文的单身母亲 —— 琼·汉宁顿成为国际珠宝大盗的故事。故事惊险刺激的同时也十分温情。
《琼》片场拍摄，当前启用了 RGB 示波器和 LED 灯全亮，图源：BAFTA
将琼的故事变为现实需要打造细腻的视觉语言，平衡光鲜的图像和情感深度。这项特殊的任务被交到了摄影指导（DP）佩德罗·卡蒂罗（Pedro Cardillo）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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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剧照，图源：CW
01
打造《琼》的视觉语言
CW 剧集《琼》剧照
卡蒂罗在采访中强调了合作在打造《琼》视觉美学的重要性。他与导演理查德·莱克斯顿（作品：《落魄家族》《窃贼，妻子及皮划艇》《威尔森夫人》）、美术指导卢西安·苏伦和灯光师尤兰第·普茨合作，针对剧中故事的双面属性 —— 一面是极具冲击力、充满风险的珠宝大盗；一面是真实而私密的母性挣扎 —— 打造一种连贯的视觉风格。
DP 佩德罗·卡蒂罗，图源：Pedro Cardillo
这部剧创作过程始于对各种艺术形式的广泛研究。这部剧借鉴了《疤面煞星》（Scarface，1983）和《德州巴黎》（Paris, Texas，1984）等经典电影对色彩和构图的大胆运用，并从上世纪80年代的视觉语言中汲取灵感来制作剧中光鲜且危险的盗抢段落。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的电影《赌城风云》（Casino，1995）凭借精准的构图和经典的电影语言成为了这部剧的灵感试金石。同时，琼个人旅程中感人的、更扎实的部分则借鉴了丹尼斯·维伦纽瓦（Denis Villeneuve）的电影《降临》（Arrival，2016）—— 这部电影凭借细腻自然的视觉风格而闻名，正如卡蒂罗所说：“它们非常契合琼的另一个重要角色 —— 母亲。”
卡蒂罗将这部剧的电影摄影描述为“贴近琼，忠实呈现她的情感，同时避免给80年代过度风格化”的一种方式。这就需要在那个时代鲜活的审美和对角色的真实刻画之间取得平衡。
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在《降临》幕后现场监看。《降临》获得第89届奥斯卡金像奖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8项提名。
02
运用布光展现情感
苏菲·特纳在 CW 剧集《琼》第一季中
《琼》遇到的电影摄影挑战之一是保持对角色情感弧的关注。导演理查德·拉克斯顿的关键要求是，索菲·特纳的眼睛必须始终保持有亮光，以传达她的情感。这开启了佩德罗和灯光师尤兰迪·普茨（Yurandi Poots）之间的合作。
佩德罗表示：“除了经典的 HMI 灯、钨丝灯以及 Vortex 和 SkyPanel 等现代 LED 灯具外，我的首选布光工具是 CRLS 系统（Cine Reflect Lighting System）。灯光师尤兰迪·普茨和我都强烈推荐使用反射式布光方式，不仅因为它的卓越品质，还因为它自然的美学风格。它还能让我们克服平方反比定律，这在较小的场地尤其有用。”
“在尝试了不同的小型灯具后，我们构思出了如何为女主打光：始终强调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中包含了所有的情感和挣扎。”
这种方法增强了这些场景的自然感。
03
美学和叙事之间
“打造引人入胜的视觉画面，使其能够增强故事而非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其关键在于准备阶段下功夫，包括进行大量的研究、对话和测试。”
为了确保视觉风格能够辅助叙事而非盖过故事，卡蒂罗进行了精细的准备工作。“创造一个视觉概念就像创造一个新世界，”他说道，“我们需要一套规则 ——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这样每个选择都能协调一致。”
卡蒂罗表示：“经过大量的镜头测试 —— 包括变形镜头、大画幅镜头和 Super 35mm 镜头 —— 我选择了 Moviecam 定焦镜头，这是一款20世纪80年代的经典镜头，由 ARRI Rental UK 提供。我被它的以下特性吸引：对肤色的柔和呈现，在质感柔和的同时保留丰富细节，且拥有优美的散景和平滑的焦点衰减效果。”
《琼》剧照，图源：CW
“我们避免了光学像差或任何可能让观众从欣赏琼的旅程和情感中出戏的因素。虽然镜头是经典的，但它们需要提供扎实的技术性能，且不能太有自身风格。”
而在摄影机方面，卡蒂罗选择了 Alexa Mini LF，因为它拥有大画幅传感器和出色的整体图像呈现，尤其是其平滑的高光衰减效果和自然的肤色。由于该剧的大部分场景都是拍内景，因此很显然，画幅更大的传感器（以及其原生的较浅景深）有助于将演员与布景区分开来。
“我主要依靠精美的 40mm、50mm 和 65mm Moviecam 定焦镜头来拍摄这些充满情感的场景。为了营造自然的真实感，我们通常是手持拍摄，但我们希望摄影机始终离琼很近。”
《琼》剧照，图源：CW
04
最令 DP 感到自豪的场景：第1集开场镜头
当被问及这部剧的哪一个场景或段落最令他感到自豪时，DP 卡蒂罗表示，第一集的开场镜头是他感到最为自豪的段落。有趣的是，这实际上是第三集的一个闪回镜头，当时琼已经达到了自己珠宝大盗身份的巅峰。
《琼》剧照，图源：CW
这个镜头在很多层面上都具有挑战性。它必须确立整部剧的风格和基调，同时又要让观众立刻沉浸在20世纪80年代的伦敦。琼身处一个光鲜亮丽、奢华的环境中，但她却并不真正属于那里。随着摄影机的推进，她身上的伤疤逐渐显露出来，暗示着她坎坷的过去，在富足与艰苦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她魅力四射、自信满满、掌控全局，这展现了她乔装打扮以及在不同身份之间无缝切换的能力。这个场景细节满满，加深了剧情的悬念 —— 金钱、钻戒，以及带着一丝欺诈的氛围。
为了吸引观众，并在视觉上建立所有这些信息，导演理查德和 DP 卡蒂罗构思了一个很长的跟踪镜头。镜头从广角开始，展现了一家五星级总统酒店套房的富丽堂皇，同时背景中播放着伪装者乐队的歌曲《Brass in Pocket》。然后，摄影机缓缓移动到拍摄琼的背，将观众的注意力引向她身上的伤疤 —— 这些伤疤是她过去遭受虐待的无声见证。此时对比立马就建立了起来：她到底是谁？
《琼》剧照，图源：CW
镜头随后切换至切换到该镜头的相反角度，进入镜子的视角。现在，观众看到琼正在化妆，戴上假发 —— 逐渐转变为她的下一个身份。谜题越来越深。
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他们需要将三个不同的场景拼接在一起，营造出20世纪80年代伦敦高端酒店的氛围：
酒店内景在索利哈尔的一座豪宅拍摄 —— 美术设计团队对这里进行了彻底改造。
酒店内景在索利哈尔的一座豪宅拍摄 —— 美术设计团队对这里进行了彻底改造。
酒店接待处在沃尔索尔市政厅拍摄。
酒店接待处在沃尔索尔市政厅拍摄。
外景在伯明翰的一家真实的酒店取景。
外景在伯明翰的一家真实的酒店取景。
《琼》剧照，图源：CW
为了打造标志性的跟踪镜头，我们使用了一台配备稳定云台的 Scorpio 23英尺的摇臂，掌机安德烈·奥斯汀（Andrei Austin）和机械组长尼尔·布莱克斯利（Neil Blakesley）负责运镜。房间完全由大型HMI灯具从窗户透进来，营造出完美自然的电影感光线效果。
这个段落体现了该剧的精髓 —— 一个充满矛盾、欺骗和潜藏真相的世界 —— 并为接下来的一切剧情奠定了视觉语言。
05
卡蒂罗谈 DP 角色
“我认为 DP 是视听作品视觉概念的守护者，”卡蒂罗在采访中说道，“沙滩边是没有珍珠的，我们必须潜入水中才能找到它们。”卡蒂罗在描述其作品的视觉手法时引用了这句话。他负责在全部六集中保持摄影机动作、构图、布光和色调都保持一致。他创造了在前期制作中建立起来的视觉语言，并确保《琼》的每一帧画面都服务于剧中的故事和角色。
DP 佩德罗·卡蒂罗，图源：IMDb
卡蒂罗表示：“每一个项目都会带来新的见解。拍摄一部主人公层次丰富、性格复杂的时代剧，更让我深刻体会到视觉叙事中细节的重要性 —— 每一个布光选择、取景决策和运镜都会塑造观众对角色及其世界的感知。正因如此，我很荣幸能与导演理查德·拉克斯顿合作这个项目。他是出色的灵感源泉 —— 开放、善于接纳，并且全身心投入到创意过程中。作为一名 DP，这种合作弥足珍贵。这促使我深入思考，挑战自我，并进一步完善我的作品。”
他表示，最大的收获之一是在真实性与电影诠释之间取得平衡。拍摄时代剧很容易倾向于过度风格化，但这个项目让电影摄影发挥了更强大的作用 —— 不是将风格强加上去，而是去增强故事的情感真实度。他会将这种精神延续到未来的工作中。
“我始终相信，每个项目都是突破界限、适应和发展的机会 —— 这也是这项工艺如此令人兴奋的原因。”
出处：Scenes In Color、英国电影摄影师杂志、Mise En Cinematic
编译：Katja | 盖雅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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